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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与空中飞舞的纸片

点击:706次 日期:2016-12-06 00:00:00

菩提树与空中飞舞的纸片

雷玲

 

秋天的风凉丝丝地吹着,天空和大地在辽寂中静默着,偶尔有几声犬吠,在一个山区小县的街尾,在一条河流的不远处,一处有石台的房屋里传出了婴儿急越的啼哭声,三十多岁的妻子,四十多岁的丈夫看着他们的孩子,有一层薄纱围罩着婴儿,上面还沾着一些血丝,像是清晨的朝霞缭绕着。

妻子的头发全让汗水浸湿,腊黄着脸看着婴儿,丈夫说你别急,躺着,我去叫妈,一会儿婴儿的外婆来到了,用手指掐破了薄膜,嘴里说身披云霞是个天仙下凡哩。

天空一会儿晴一会暗,晴时有一个太阳笑着脸,夜里也有无数小太阳眨着眼。暗是太阳睡觉去了,乌云们升腾起来,也许雨水就要下地。

乌云告诉生活在大地下的人,它是让人警醒的另一个太阳,让人知道什么是伤悲和风雨交加。

秋天出生的女孩叫秋云,轻盈的身段,洁白的皮肤是生来就有的。

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女孩儿看着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心里可喜悦。她睡觉时垫着的褥子太硬了,它已经因年代的久远而发硬,说不定从外婆的外婆那代就留传下来的。村村寨寨的人家都会自己生熬红糖,因为甘蔗成林。冰糖却要从老远的省城运来,那是供给病人做药引的。

女孩一生下来就是个病人,她从小就爱想七想八,只有病人才有一般人不会去想的想法,许多健康之人快乐还来不及呢,她用想事为自己寻找快乐。

硬床铺让小秋云早上起来全身酸痛,她的身体是垫上三床褥子也感觉到床上有一粒豌豆的骨肉。吃了红糖很上火,她的嘴是苦的。看着蓝天上的白云,她想那是大团大团的洁白棉花,她可以在上面舒舒服服地躺着,是大块大块的冰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永远也吃不完。母乳是什么味她已经记不清了,母亲自从又生下另一个健康的女儿后,就不再爱她了,她对母乳的回忆是酸的。

那时她还很小,春节快到的时候,父母带她们姐妹去村子里亲戚家吃杀年猪饭,他们步行去,很愉快地步行去,到了一棵菩提树下,他们在树荫下歇息,母亲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有三粒冰糖,发给秋云一粒,发给小妹二粒。说这是有气糖,吃了有气力。

菩提树可真大啊,一棵树像一片森林,浓荫密布,那些上了年纪的树根伸出来成为歇息人的坐椅和靠背,树杈四周伸开像巨人结实的手臂,托举着那些绿油油的丰收叶片,在阳光下,蓬勃舒服地生长着。

母亲发给的那粒冰糖含在嘴里很快就化了。小秋云抬起头来看着菩提树,她想自己本来是同父母妹妹走在路上的,现在又在树下歇气,路很多,树也很多吧。自己可能永远都数不完,这时她看到一队蚂蚁从一个小树洞里爬出来,她想会不会有比这队小蚂蚁更小的蚂蚁呢,是不是这棵菩提树就是那些自己看不见的比蚂蚁还小的蚂蚁的全世界呢。自己同父母家人,同自己认识的许许多多人都生活在一棵比这棵菩提树大许多的另一棵菩提树,只是人在这棵大树世界里无法感受这棵大树世界罢了。

以后的日子她同父母同其他人无数次走过这棵菩提树,她自己一个人无数次走过这棵菩提树,她会停下来站在这棵树下思考,如果碰到忙时,她也会看一眼这棵树,这种时候多半是坐在车上,车速快时,她也会让一种清晰明白又急越的感受掠过心头。

女孩秋云渐渐长大,有八九岁时她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自己同这世界的所有植物和生物都生活在一棵自身无法感受的硕大的菩提树上,生活在树的内部,这棵树就是整个宇宙。对于任何人任何物宇宙有多大?宇宙之外还有宇宙,宇宙无穷大。而我们的宇宙只是一棵树。

天上的阳光,地下水土成就了一棵菩提树,也许这只是表面的,它内部那个隐秘的无法破解的世界,那些世上的肉眼和仪器无法看清的小小的生物们才真正成全了一棵真正的枝叶繁茂的大树。

每次路过这棵菩提树,秋云想我同所有的人和物其实也是生活在一棵树里的,多少日月过去了,我还生活在这棵树里,世上的人和事可以无穷大,也可以无穷小。十多年后秋云长成了一个姑娘,她感叹,原来我一直还是生活在一棵树里的,哪怕我又经历了不少的日子。人原来是如此地渺小,渺小的是我们自身,可我们的心思大得很,我们可以让思绪天马行空的飞翔。应该明白,我们只能除去那些毒草和不健康的植物,一棵绿色的树我们得珍惜爱护它,这也是珍惜爱护我们自己。

伙伴们可以用那些普通的纸片,折叠出一些漂亮的玩意儿,秋云生着一双灵巧修长的手,常做的事却是静默沉思,像一张洁白的纸片在空中飞舞,让星星、月亮,让阳光和雨露在洁白纸片上绘图描像。

雨水下地的时候晶莹透亮,有时给树木洗澡,从头到脚水灵充实,春雨像花露水撒在树叶上,年青的绿滋润着人心,农妇们笑着,秋云当时也笑着。

大而空灵的设想使秋云的脑门发达,脖颈、腰肢挺拔,双眼深邃,小而细致的遐思使她的嘴唇温润,手指光滑灵敏。温柔的微笑漾溢在脸上。

宇宙产生了智慧生命,单一是不可能的,丰富深奥才有可能。丰富深奥让人类充满激情,思索和探索的激情。需要的是深邃不是复杂,秋云想我们的社会有思想的巨人,有科技的巨人,可我们永远没有终点,关于宇宙我们知道的仍是很少很少,我们一步步地前进,永远在前进的过程中,这也就是我们前进的意义。智慧生命,在智慧中丰富,在生命中闪光。诗人是我们这个社会的精灵。没受到当代人的重视,当然要辨别真假诗人得有水平,哲学、美学的水平。天空永远俯瞰着大地,时间和空间永远牵手我们的家园,就像我们永远离不开空气、水和食物。

科学家会意识到一些东西,秋云会感受和幻想到一些东西,科学家很伟大,秋云也是有意思的。有时她生病,这儿不疼那儿疼,吃不下,甚至是能吃而不敢吃,睡不好,疼得连时间都慢下来了。吃了风湿病的药,胃就生生地疼起来,然后胆囊也疼,胆囊疼了,眼也花了,眼一花头脑就放糊涂,她就会想人是不是宇宙中什么更灵长的生灵们的试验品。各种各样病的病毒是什么样子呢,它们在我们身体里,我们谁也没见过它们的模样,若是显微镜下的病毒们倒也相貌平平,似乎不至于把一个比它们大许多的一个大活人给病倒病死。秋云更相信那些电视屏幕中出现的青面獠牙的病毒,它们真生于我们的体内,那么人真是罪恶的,如果是宇宙中其它更先进的灵长派来考验我们的,我们又该怎样来面对。

秋云想我们说上帝,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上帝,被不同地域和不同种族描绘出来的上帝,形象是不一样的。人类用小白鼠来做试验,人是小白鼠的上帝,小白鼠能够感觉到人,但他们无法了解人。做试验时小白鼠被分类,同样的脑袋和身躯被分为两类三类,甚至同一窝的也被分离,有较宽松自由的,有好吃,有的特别给注射一些健康长生素,而有的被逼迫在一个角落里,吃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有的甚至被注射了毒素。在痛苦中死亡,统统是试验品,人类为了保全自身而残害小白鼠。鼠们也许不知道,也许它们知道了,然后以极其的繁殖能力来延续自己的种类,让人类遭鼠灾,即使人类把鼠列为四害之一,也永远无法消灭它。

天空有一丝光亮,在这之前刚下过一场雨,秋云此时还躺在床上,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河流汹涌澎湃,许多人在随波逐流,秋云和很少的一些人站在岸上焦急地观看着,这时走来一位白胡须的长者,他对秋云和那些站着的人说,你们不能这么光站着,得想想办法,怎样才能不让洪水冲走树木和庄稼。醒来的秋云知道洪水泛滥,是因为河流源头的树木被砍伐得过量而至。

说到树木,秋云的先辈们是把树当做宝的,特别是菩提树,那就是他们心中的神,这世上的许多事既简单又复杂,既复杂又简单,秋云想我有了生命,是活的运动的,就不该闲置,就该思索和工作。关于我们生活的空间,关于生命的时间,这些东西对于秋云这样的人她可以用艺术的眼光去感受它。这时秋云已经二十几岁,正是精力充沛,身体康健的时日。

早上七点半钟,许多人家的门都被推开,小孩子上学,大人上班,老人晨练,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有的人忙碌是被动的,填饱肚子,活着,生儿育女,被时光追赶着,直至死亡。自觉的人是不会太多的,秋云算是一个自觉的人,她会想七想八,就被有些人当做病人,有相当一部份人把拥有地产、房产,拥有很多钱财当做至高无尚的价值追求,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健壮之人,像秋云这种追求精神富有,物质相对要求不高的人,在一般人眼中是个弱者。其实二十多岁的秋云,脸色红着,手脚灵活着。

无论什么时候,从秋云看到那棵菩提树,到她二十多岁,那棵菩提树一直蓬勃地活在那片土地上,路上过往的人不会少,有不少的人见到它。只把它看成一棵普通的树。秋云的父亲静静地看着女儿成长,秋云的母亲也把菩提树当神,只是她的出发点和目的同女儿完全不一样,她只是敬畏菩提树,她求神仙保佑她的亲人,保佑她将来进入天堂,来世有个更好的开端。母亲的家里长年香火缭绕,从不间断,一个月中有8天要出门放生,有8天要居家吃素,佛珠时常数着,走路时数着,同人讲话时数着,一有空就跪着磕头,嘴里念着经,一句永远重复的经文。秋云不是母亲的朋友,母亲也总是斜着眼瞅自己的女儿。

二十多岁的秋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这时她有钱买冰糖来吃,她每次都买一大袋颗粒冰糖,用大瓶子装起来,每当也心烦意乱时,就倒出三粒来含在嘴,小时母亲给的“有气糖”,成了她长年的日常定心丸。

有时秋云觉得生活得清平,清清淡淡生活中无什么热闹的事,没有台上的演讲,没有出席,没有聚会,常常是几本书,一杯白开水,一个人。平平安安,无什么大的天灾人祸危及,身体不是太好,也无什么大病,想想真是福份。树木也是这样的,生得太密集了,就长不成大树。天太干了就会因缺水份而枯死,出现虫灾,枝叶将受损。那棵寄托秋云联想和幻想的菩提树,它长在大路边,身旁树木不是很拥挤,它尽可能地施展自己的魅力,灰尘免不了,它都有了免疫力了,路过的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它,秋云从小时就看到了它,近二十年的时间,秋云没忘那棵树,她不会专门跑了去观看,甚至几年没有见上一眼,仍是活在她的心里。它的枝枝丫丫,像千手观音的手,引领着秋云七思八想,生命的意义因此而跳动和芬芳。

母亲说秋云你带剪刀去剪一些树叶回来我要做三尖角粑粑,这句话母亲常说,他们全家人都喜欢吃用米做的耙耙。菩提树叶也可以用来做粑粑的叶垫的,秋云却忌讳去剪它。她宁愿去剪芭蕉叶和芒果叶。秋云认为人有优秀的,有平庸的,树也是有好和差之分,好树的内涵是可以激发人想象的,而一般的树就用来做实际生活中的料子了。

秋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天灾人祸是实际生活中的人在许多时候始料不及的。除此之外,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得违反心愿同一些人交往,那些我们并不希望与其交往的人,何多何少地给我们心灵带来伤害,这样的伤害好比病毒对我们身体的伤害,这是不是一个试验?试验我们的生命能够承受多少轻和重。

我们爱听和不爱听的话会在大会小会上出现,在路上会听到一天又一天的录了音的什么卖稀饭、卖凉虾、卖汤圆,五香麻辣土鸡蛋、荼叶蛋,6角一个,1元两个。本来你是爱吃这些东西的,这些叫卖声无处不在,让你十分生厌。在家的秋云听母亲千篇一律的录音念佛,就好比自己得了精神病与一群病人住在医院里,那声竟成了一股药臭味。秋云明白佛教博大精深,可母亲对佛的理解古板得很。自然母亲是有善心的,而社会上有的人声称自己是佛门弟子,甚至让人叫他们师傅,却用佛的名誉干着骗名骗财骗色的勾当。

时间过得真快,“比刀削的还快”。这句话在某种情形下来感受它,是没有错的,不知不觉,秋云已经三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她出了本诗集,封面是水墨画效果的月亮和河流,《秋云诗集》分为两辑,分别是“异想的语言”和“天堂的寂寞”,这本诗集没给她带来一分一厘实际利益,诗歌的声音和色彩像云一样在天空形成消失又形成,总之天空不会永远没有云彩的。

三十多岁的秋云失去恋爱成家的大好时机,真是白拉拉地漂亮聪明,如今是老大不小,同龄的男人都做爸爸去了,找个小的是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母亲说秋云的那个男人是天上的某颗星星,至今没有下凡,要么是下凡了,是千山万水的阻隔无缘相见。既是无缘相见了,那就别提相识相知了。秋云想她写的诗就是她今生的知己爱人了。就是天上那个月亮,就是河里那些波光。天上一个太阳,地上无数的森林树木,秋云不知道哪一个更重要,什么才是自己生命的真正绿色,她只是提醒自己天晴别忘戴草帽,草帽下的脑袋要七想八想。

一张洁白的纸片在空中飞舞,风雨雷电会在上面书写字迹,阳光、星星、月色会在上面绘出图画。一张洁白的纸最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一个心灵纯远的人,最能感受天地自然。

秋云母亲正跪在佛像前念念有词,莲花灯,通了电比真莲花明艳十分。旁边还点着红蜡烛。佛像一如既往地高雅肃穆着,母亲的眼半闭着,稀薄的发根浸出了汗水。母亲在她才十多岁时就与佛门弟子交上了朋友,同情老弱病残,不杀生害命等观念在她心目中根深蒂固,同时她又脾气暴躁,她的侄女同她一个样,经常出言不逊,惹人远而避之,本来恋母情结很重的秋云,也不得不尽量避开母亲的言行。

如果人的生命在初始如纸片一样轻,那么有洁白的纸片就会有不洁白的纸片,如母亲的侄女她不是一开始就带有颜色,也是带上了呛人的味道。人的性格14岁以后就很难脱味退色。

一棵果树向阳的那面果子就甜,阴暗的那面果子就味淡或酸,一个家族也会有的平和,有的可恶。那么大千世界中更是无奇不有了,有悟性的人是优秀的人,有理想的人是站得高看得远的人,仅仅为填饱肚子而奔波的人很可怜。贪权财无厌的人是变坏变质的人。

科学非常复杂,它在突飞猛进,高科技让一些老人和普通人难于适应。人自身也很复杂,觉得自己还不老的时候,其实已经老了,有些东西在这个世上是无法控制的,然后人们就想我们的命运是被上帝控制着的,我们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变自己。创造出一些东西来代替我们的理想,比如人不能飞就造出飞机来承载,肉身恐怕永远也不会自行飞起来,只有在成年人的童话——武打影片中我们才会看见人真的腾空而飞。那么想象中的用我们人类做试验的外星灵长类,他们会飞吗?他们的身体是生物的?还是电子的呢?像秋云这样的人只能去想。

菜开花的季节红腰的蛇蚂蚁尽情地生儿育女,葡萄成熟时它们大肆地活动起来,偷吃葡萄,一串葡萄上这颗咬上一口,那咬上一口,然后喝醉了的脚手到处乱爬,碰到人就奋不顾身地叮上了,被叮处使人一星期之中硕大的一个红胞不会消失,这都是秋云亲眼所见,亲身体会,除此之处还有毒蛇猛兽,都是会危害人的。听说有一位山区老农害了严重的风湿关节炎,没有钱医治,关节炎发作时膝关节又红又肿,老农就捉了七八只蛇蚂蚁,放在红肿处,蛇蚂蚁碰到红肿处就像遇到熟透的果子,一个劲的叮和吸,几个回合,老农的风湿关节炎奇迹般地好了。毒蛇咬人是要命的,毒蛇的胆则可以提炼非常名贵的药。世间许多物种可以相克相生,这难道也是谁有意安排?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吧,巧合也应该是有原因的。无因有果的事会有,但不会很多,秋云想这就是人们讲的真理。

秋云四十岁了,人到中年,到了这时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此时她才知道自己没争分夺秒,抓紧时光,身上的蛋白质、维生素、钙、铁等等物质慢慢减少,身上的健康细胞死亡,不仅会皮肤松驰,骨质疏松,脑细胞也会日渐日少,记忆会减退,思维能力将下降。所以对自己得加点压,要不然眨眼功夫就过完一生,再也感受不到菩提树的生命之绿了。

听说县城的东郊新建了一个鲜花基地,傍晚时秋云去了那里,暖棚已经搭建好了,大片的土地已被翻挖,以几何图形分片的土地湿润而肥沃,晚风中夕阳西下,东边的山在雨后晴空中宁静而悠远,坐在土埂上的秋云暂时什么也不想,此时除了知心朋友她不需要谁在身边,特别是那些为俗事而燥心,自以为是大忙人的人。静默中有时会跳出更深刻一些的思想,让远离身旁的亲人,让交心好友更加靠近自己的心灵。

天渐渐暗去,这时土埂的那边跑来一只小狗,一只漂亮的小狗,它到秋云的身边叫了两声,就与秋云并排坐着。一双黄色的眼睛也看着远处的山峰。秋云站了起来,小狗也跟着站了起来,秋云往回走,小狗跟着走,秋云赶它回去,它不回去,反而往前跑了。当秋云追上它时,它停住了。秋云想小狗是饿了跟自己走的,当几次路过小酒店,里边飘出烧烤肉类的香味,小狗仍是只跟着秋云,秋云就把小狗带回了母亲的家,母亲说自然跟回的狗是好事。然后她们给它吃了火腿肠,用纸箱子给它弄了一个窝,给小狗取了一个名叫随随。

这个人与那个人的缘分,一个人与一棵树的缘分,一个人与某个地方的缘分,比如一家人与一只小狗的缘分,均是可遇不可求的。

四十岁的秋云仍然一个人生活着,上班的时候自己一间办公室,下班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每次到母亲家,最热情的是小狗随随,在母亲家,秋云上楼随随跟着,下楼时随随也跟关,做家务活时,随随守在旁边。双休日晚上秋云陪母亲看电视,随随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秋云认为随随一定是看得懂的,只是它不说人话而已,我们人类不是也很笨吗?我们能有几个人能弄懂其它动物的语言。

随随是个捡嘴的小狗,它只喜欢啃骨头和吃油炸的鱼肉,秋云断定先前它一定是一个富人家饲养的宠物,它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到了母亲的家要就不再跟别人跑了呢,莫非它也有某种精神追求,母亲说她跪拜佛像时,随随也认真地跪着呢。

秋云的哥哥是母亲的独儿子,哥哥有一独生子,是母亲宝贵了宝贵的孙子,假期回到奶奶家,跟着奶奶吃素,跟着去放生,跟着到山顶上去放“飞马”,乖得很,老母亲天天笑得合不扰嘴。自从来了小狗随随,放生、放“飞马”又多了一个伙伴,真是不亦乐乎。

人从生下地的那天起就免不了有一天要死去,活着的时候有多少人祈祷青春不老,长命百岁,但是客观规律是不可逆转的,客观规律的内部规律,人们能知道多少?能知道的是少而又少的,我们的人生在经历一些苦难,得静心去观察和体会。秋云亲耳听到的,亲眼看到的是假话大话满天飞。各种会议和活动多得不得了,花架子到处都是,多少人的精力在假事上升位,秋云想自己一直尽力抵抗这种坏风气,有时她怕自身也沾染了这些坏毛病而焦急。

社会是我们生存的大环境,家庭是我们生活的小环境,秋云在这两个环境中受到了精神的伤害,也受到病疼的侵袭,她想珍惜同父母的相处,甚至爱护小狗随随,这点似乎不难做到,在大环境面前她只能是观察、感受,天要下雨秋云能有什么办法。四十岁的秋云人生已过了大半,如果命不是很长,可以说已逝去三分之二。

天上云有时被称为朝霞、彩霞,有时是白云、灰云,出现乌云的日子也不少,生活就是这样的即温馨又无奈。

秋云知道自己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可以有理想和愿望,不一定能实现,可以有很多想法和疑问,不一定能想通和解疑。自己既是消费了地球上的物质,感受了雨露阳光,是种子就该发芽,是花朵就该开放,春天过去,也应如红梅冰雪天怒放。像那棵心中神圣的菩提树,把自己的心性熔炼得丰富而单纯。

洁白的纸片最终是该写上文章、诗歌,绘图描画,谱下激动人心的乐曲。

美梦中一开始有洁白的纸片在空中飞舞……